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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IBM到蚂蚁金服,让云真正普惠这事我从没忘记”

我第一次见到玉攻,是在极客邦科技的门口,他在直播当天从上海赶到北京,“最近很忙,我得提前过来熟悉一下流程。”他说。

对于每一个阿里人,花名是外界了解他们的第一个切入点。玉攻,真名王磊,因磊字里石头比较多,他本来想借用“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中的“攻玉”作为花名,只可惜这个名字已经被占了,于是他将攻玉二字换了个顺序,索性就叫玉攻。

2015 年,玉攻离开了工作七年的 IBM,拥抱国内的互联网公司。“2014 年阿里巴巴在美国上市,这件事对我的触动特别大。我是 2008 年研究生毕业,当时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是外企,要么是国企。国内互联网的一波大的浪潮发生在 2010 年,我在毕业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这股力量,也没想到这些企业的力量已经足以改变中国的发展方向。所以当我感受到国内互联网强大的感召力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该离开 IBM 了。”

对于为什么会选择蚂蚁金服,玉攻提到了他一直以来的心愿,“在 IBM 的七年基本确定了我热爱的云计算方向,也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之所以选择蚂蚁金服,是相信它能帮助我实现一直以来的执念,就是让云真正普惠。”

直播开始前,我和玉攻简单沟通了一下,他担心自己的性格有些严肃内敛,不知道网友会不会喜欢。我们安排给玉攻化一下妆,略显疲惫的他说了一句:“我上次化妆,还是在我结婚的时候。”

我们都笑了。

支付宝发展小程序,最开始很多人并不看好。

支付宝为什么要做小程序,而支付宝小程序又有哪些独特的地方,这是我向玉攻抛出的第一个问题。

“支付宝小程序其实是一个极简的服务工具,这与支付宝的定位不谋而合。支付宝小程序可以帮助用户在生活 / 商业的场景下开发出一些创新型的业务。其实大多数人很多时候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使用的就是支付宝小程序,比如很多人每天去蚂蚁森林浇水,其实蚂蚁森林就是一款支付宝小程序。支付宝小程序集成了支付宝最核心的一些能力,比如支付、交易、信用、风控、AR 等等,所以在支付宝小程序里我们可以实现很多有创意的想法。举个例子,充电宝其实是基于 [街电] 这样的一个小程序,充分利用支付宝用户的信用和支付能力,产生的一种新型的商业模式。在我看来,支付宝小程序的初衷就是让大众的生活变得更方便,帮助企业更快地触达客户,让创新无处不在。”

很多人会觉得小程序和 App 是一回事,只是小程序更轻量级,甚至曾有人唱衰 App,认为小程序会取代 App。对于这个问题,玉攻的答案很坚定,不会。他从四个维度分析了 App 和小程序的对比。

从用户的角度,在一些高频的使用场景,App 的地位从不曾被动摇。一般情况下,用户每天打开使用频率最高的 App 不会超过 10 个。只有一些低频使用的 App 非常适合小程序实现。

从大型企业的角度,大型互联网公司往往会采用“App+ 小程序”的模式,小程序会极大地提升 App 用户的活跃度,甚至会成为整个业务产品矩阵中的一部分,但不会替代 App。

从个人开发者和中小型企业的角度,小程序的研发和推广成本远远低于 App,在研发初期和新业务试错环节,小程序会优于 App。但随着企业发展成熟,需求增加,功能要求更丰富时,App 的优势就凸显出来了。

从业务的角度,如果某项业务需要短时间依附于大平台生态,借助平台的力量发展,那么小程序要明显优于 App。但当业务逐渐成熟并且被市场认可之后,平台的局限性也会逐渐显现出来,由小程序转向 App 就成了必然。

“说到底,小程序和 App 并不矛盾,但是小程序绝对不可能取代 App 的价值。”玉攻非常肯定地告诉我们。“大厂其实是会并行走两条路,App 负责高频场景,小程序负责拉新试错。对于一些快速成长的创业公司,我建议从小程序做起,因为一开始就做 App 的成本非常高,但是先开发小程序,就可以用最低的成本去验证业务的创新性和市场接受度。如果业务上能成功,再去扩展业务模式,要么继续用小程序,或者做成一款 App。所以在一开始用小程序相对来说性价比更高。 ”

小程序近两年确实出现了一些爆款,但在这些爆款背后,其实大多数小程序都死掉了,探究其背后的原因,是因为很多人并没有搞懂小程序的持续迭代,不清楚小程序需要与场景深度结合。由于小程序开发成本低,所以市场上大量小程序都存在很快上线却缺乏维护的问题,没有精心运营,小程序的迭代就成了“死棋”;另外,很多开发者还没有意识到小程序与 App 的区别,只是简单地将 App 现有功能移植到小程序上,在产品形态上只注重功能而忽视了小程序最看重的场景问题,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有的人开发的 App 活跃度还不错,但转战到小程序却满盘皆输的原因。

对于小程序的未来,玉攻提到,他希望小程序的发展不再局限于某一个平台,而是某个操作系统的小程序,甚至成为一种“新型 App”。不过目前阶段,还是要分清小程序和 App 有不同的用处,要根据客群、使用频率来决定最后选择小程序还是 App。

支付宝小程序是一个前端技术,整个浏览器内核采用 UC 浏览器的内核,webview 的稳定性和兼容性非常不错,crash 率只有一般系统 webview 的 1/5。另外,UC 内核针对内存做了大量的优化,包括图片的内存、渲染内存、js 内存、峰值内存管理。支付宝小程序的内核启动逻辑是 v8 引擎 codecache 深度优化,这使得 js 代码解析和编译时间减少 40% 左右。首页的加载和渲染对于冷启动非常关键,为了减少用户在首页显示前的等待时间,支付宝小程序采用离线缓存的方式优化加载流程。

“整个阿里经济体在做小程序的时候,强调统一的技术架构和多端投放,我并不希望小程序变成巨头进行技术垄断的手段,或者说技术封闭的一个边界。小程序最大的价值在于真正服务客户,让客户受益,给客户提供更多的渠道,获取更大的流量。目前在阿里体系里,我们想做统一的小程序,也就是支付宝小程序不仅在支付宝里可以使用到,在其他平台如天猫、淘宝、高德等也可以使用。比如打车,用户既可以从高德平台进入,也可以从支付宝的平台进入;比如某个特卖的小程序,用户有可能是从淘宝的渠道进入,也有可能是从支付宝的渠道进入。所以支付宝小程序不是单一的,它的背后是有强大的“矩阵”在支撑。开发支付宝小程序,表面上获得的是支付宝的渠道优势,其实它背后是整个阿里经济体系的支持。这是其他平台所没有的优势。”

在直播过程中, 有一个问题不断在刷屏,就是微信小程序和支付宝小程序的对比,我看了玉攻一眼,不知该不该问。

他很淡定,似乎早就猜到。“我知道大家会关心平台之间的竞争,但这个问题很敏感。”他停顿了一下,“在小程序领域,技术其实很透明。小程序的核心从来不是技术的竞争,而是平台和生态的争夺。目前小程序并没有统一的标准,虽然我们在优化支付宝小程序,在小程序领域注入一些创新的力量,甚至希望通过阿里的力量建立小程序联盟,帮助小程序就不再受限于平台,而是向更大的方向与扩散。但,这是一条很长的路。”

小程序现在还处于百家争鸣的状态,中国有一句古语叫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技术人其实都有一个梦想,就是希望技术可以变得标准化、统一化,真正地为更多人去解决问题。小程序目前还处在一个抢占市场的阶段,无论是 BAT 还是其他虎视眈眈的互联网公司,彼此之间对小程序的技术内容都很清楚,如何让大家形成共识,统一标准,成立联盟,推动小程序朝着更健康的方向发展,对于开发者而言才是最有意义的事。

技术开放才会普惠更多人。“我其实是比较热衷于开源的一个人,最早在 IBM 的时候才接触到开源,我很喜欢开放、多方协调合作的氛围,开源社区是一种特别活跃、特别有意思的文化,包括现在我在做蚂蚁金服的一些技术的时候,也希望朝开源的方向去做。蚂蚁金服做了很多很好的一些中间件、服务等,蚂蚁金服在金融行业打拼了很长时间,我们的产品要在金融行业形成一个标准,让更多的金融行业去享受到这样的技术能力,我们也会逐渐地把技术开源出来,让更多的行业同仁能够享受到成果。这是我内心深处最大的动力。”

蚂蚁金服拥有海量的实名制优质用户,并通过支付宝 App 构建起各种商业和生活服务场景,同时支付宝体系内也积累了数千万 B 端商户,对于商户而言,如何服务好客户是关键。支付宝小程序就提供了这样一个平台。对于支付宝小程序,开发者最初采用传统的研发模式。但是传统的研发模式只解决了小程序前端界面的问题,后端服务还是需要开发者自行购买服务器、证书、数据库、CDN 等基础资源,并且需要进行部署和运维。如果需要使用支付宝的服务(比如获取访问用户的信息),还需要对接支付宝开放平台进行授权和程序配置。这一系列问题导致了开发者还没接触代码,就已经消耗了大量的时间和资源在服务器和配置环节上。

支付宝小程序 · 云服务是针对小程序提供的基于云端的服务,提供云应用和 Serverless 后端云服务两大解决方案,目的是解决小程序后端服务的问题。小程序·云服务让开发者不需要关心证书、运维、扩容,不需要关心被黑客攻击,只需要专注写好自己的代码和业务逻辑即可。

“平台技术是我非常感兴趣的方向。我在 IBM 参与过 WebSphere 这样的应用服务器,我也做过 Java 开发。技术的发展在这十几年的时间里,基本实现了基础设施的“云化”。整个业界在最开始做云的时候,真的是“云里雾里”。随着认知的成熟,我们发现云其实是一层一层的,最下面一层叫做 IaaS,相当于把计算存储网络的资源“云化”,所谓的云化就是能够让更多的人以共享的方式使用到这些资源,而不需要自己去做比如购买机器、物理机、买机房设置网络等等这些事情。这个阶段我们称为 Cloud-Based。对于金融行业来说,要想实现云化,其实是需要心理斗争的。但当我们心里迈过这个门槛的时候,我们就进入到 PaaS 层面。

PaaS 层面要解决的问题就是让应用变得更舒服一点。比如原来要开发一个应用,需要考虑如何设计中间件、网关、流控、分布式架构等,当中间件云化之后,需要做的就是保证上层业务的实现,让业务衍生成为一个能够支持一定规模的互联网的产品,这个阶段就是 Cloud-Ready。我在做中间件的时候,发现中间件的未来其实已经往 PaaS 层面发展,中间件的云化可以帮助上层业务更容易地享受到基础设施的便利性。

而我们现在要走的一个方向,其实跟支付宝小程序云服务未来的发展方向是一致的,也就是 Cloud-Native。现在技术圈比较火的就是 Serverless,就是你已经不关心服务器这件事情了,所有的基础设施,包括运维,都已经由云厂商帮助你去解决,而你真正需要关注的只是你的应用和你的业务逻辑。这其实就是支付宝小程序云服务的发展的轨迹。”

最近,支付宝小程序开放个人公测,也就是个人用户可以申请开发支付宝小程序,针对所有的个人开发者和企业,蚂蚁金服提供了一些优惠政策和资源扶持,能够让用户更快地使用这些资源去开发小程序。

支付宝小程序其实引入了很多生态的力量,帮助客户在支付宝上把小程序建立起来。目前在支付宝平台上已经入驻很多第三方 ISV,包括集成商,哪怕你是一个完全不懂技术的人,也可以去制作小程序。如果你懂一些技术,支付宝小程序云就可以帮助你把小程序做出来。在支付宝上提供了很多行业模板,基于模板内容,补充需要的信息,就可以发布小程序。目前支付宝为开发者提供了一定的补贴和渠道资源,帮助开发者扩大小程序的影响力。

小程序发展到现在,慢慢呈现出“小程序 +”的趋势。提到“小程序 +”,很多人会想到“互联网 +”,“小程序 +”可以看成是“互联网 +”的一个细分方向。“小程序 +”可以充分享受平台提供的能力,包括技术赋能,比如蚂蚁金服提供的金融科技能力,比如人脸识别、信用能力、风控、AR 等。除了平台提供的技术赋能外,“小程序 +”还可以实现“强强联手”。比如“小程序 + 生活号”,生活号关注内容,小程序负责交易,这样以组合拳的方式形成良好的商业闭环。

“有一次我带女儿去植物园看花,她就问我这个是什么花,那个是什么花,我就用一款支付宝小程序叫 [形色识花] 扫一扫就知道了,[形色识花] 就很好地实现了图像识别与小程序的结合。‘小程序 +’其实是聚拢越来越多的能力帮助用户创造小程序生态。”

从 2015 年进入蚂蚁金服开始,玉攻坦言,阿里的文化就已经深深地印在他心里。在阿里的价值观里,有一条叫拥抱变化,当技术快速变化时,每一个阿里人要做的就快速找到改变的方向。“后来才知道,阿里的企业文化,不是口号和贴在墙上的标语,而是在日常生活中表现出来的,浸入骨子里。”玉攻感叹。

直播结束,送玉攻离开时,他问了我一个问题:“你想过十年以后,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吗?”

我摇头。

玉攻笑了。

我想,在他的脑海里这个问题应该早已有了答案……